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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并非标题党,可这个看似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却真的发生在我自己身上了。
事情已经过去3年多了,虽然一直想把它忘掉,可每当在脑海中闪过有关它的任何细节,心里,还是会隐隐作痛。
看得出来,我身边的人一直以来都在我面前尽力回避这个话题,我也不想提起,可时间越长,越象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我的心上。
最近很有倾诉的欲望,或许说出来,我以后的生活可以轻松一点。
我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呢?
好不容易决定说出来了,却发现自己的表达能力实在很有限。
先说说我的出生吧。我其实是个标准的农村姑娘,出生在江苏和浙江交界处的一个小村落里。在读初中之前,我甚至很少离开过村里,逢年过节能和奶奶到镇上逛一逛就是很开心的事情了。妈妈这个角色在我印象中是很模糊的,记忆里似乎有一个清秀的年轻女人喂饭给我吃,我不愿意吃,绕着满院子跑。但我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我妈妈。对妈妈的了解,只是来自奶奶。奶奶告诉我的妈妈是外地人,可能是安徽一带的地方,逃难逃到我们那里,爸爸家里穷,娶不起本地讨媳妇,见这个外地姑娘还算俊俏,便和这个外地姑娘结婚了。奶奶说我妈妈的良心坏的很,在我5岁多的时候,爸爸出了点事情,她便撇下我和同乡跑了。那么多年过去了,音信全无。不过在我懂事之前,没有妈妈也没给我带来多大伤害,奶奶把我照顾地很好。懂事后我倒常常在想,我的妈妈现在在什么地方,在过什么样的生活,甚至,是生是死?如果她在报纸电视上看到有关爸爸的消息,她,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?
现在说说我的爸爸,奶奶说,由于爷爷常年生病,家里穷的很,但爸爸很聪明,也坚持读到了高中毕业,后来托人在镇上的电缆厂当起了工人,由于爸爸人聪明,又很勤奋,工作做得很不错,当时我们家的条件在村里也还过得去。在我5岁多的时候,隐约记得当时爸爸出了大事。家里忽然来了很多穿制服的人,后来爸爸就被他们带走了,长大了断断续续听人家说,当年爸爸的厂里少了一些铜丝,是爸爸拿去卖了,后来爸爸被抓起来,判了2年。但奶奶坚持说爸爸是被栽赃的,这件事在我家一直都是讳莫如深,所以我从来没和爸爸提起过。爸爸放出来后,我也上小学了,他的工作是没有了,就开始做一些小生意。爸爸开始做小生意的时候是刚刚改革开放,机会很多,再加上爸爸比较有头脑,所以当时应该做得还不错。我们家是村里第2家盖起楼房来的,只是爸爸忙于做生意,经常不在家。印象中,经常有在某个清晨,我睡得迷迷乎乎的时候,爸爸回来了,用他冰冷的手摸我的脸,然后我会高兴地坐起来。在我读5年级的时候,爸爸把村里的几间破旧的空房子租了下来,然后是弄了些设备、原料,我当时还没有开厂的概念,只是知道很多村里的叔叔阿姨都到那里去帮忙了,有几间屋子里堆满了布,我在星期天会和小朋友在里面捉迷藏。也就在那年,爸爸给我找了个新妈妈,还带来个4岁的妹妹。新妈妈没有书上说的后母那么可怕,但也没给我带来什么母亲的感觉,对我总是淡淡的。她到我们家后,就一直忙于打麻将,甚至连自己女儿都不怎么管。倒是这个妹妹,天天姐姐姐姐地叫着,象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,让我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姐姐。
都说我的新妈妈虽然不做事,但却有帮夫运。在她到我家后,我爸爸似乎真的转运了,事业也越做越大了。在我到镇上读初中的时候,爸爸的厂已经很有规模了,村里原来的那几间破房子已经被拆了,盖起了漂亮的厂房,爸爸还买了部桑塔娜,虽然现在这个不算什么,当时还是很惹眼的。
在镇上,爸爸也小有名气了,镇政府的领导常常和爸爸称兄道弟。初中毕业我读了中师,并非我很喜欢教师这个行业,主要是当时我们这里还是不大能接受女孩子读高中考大学。尽管我的爸爸还算比较开明,还他私下也希望我早点工作,结婚生子。 到市里读师范的时候,我住校,偶尔回家也是自己坐车,从不叫爸爸接我。
由于当时我性格内向,成绩一般,在同学眼中,我是再平凡不过的。有一次,我在书报亭买报纸,忽然看到本市的日报上居然有爸爸的照片,仔细看那篇报道,报道中的爸爸的身份是成功企业家,市政协委员。以及他的工厂的创业史和发展前景的和目前另外投资的几个项目。若不是有爸爸的照片,我真不敢相信他真的是我爸爸,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太陌生了。还好当时我的同学都不知道这个,我在学校里的那5年,,一直都很不起眼。毕业后,我进了市区的一所重点中学,做政治老师。其实以我的学历和成绩原本是没有资格进重点中学的,可当时还是那所学校主动来招录我的,我知道是爸爸的原因,但爸爸从来没和我提起过这件事。
认识峰就是在这个学校。他比我晚一年进来,他毕业于本省最著名的师范大学,经推荐到我们学校教书的。峰的老家是在里我家不远的另外一个县城的小镇上,可能都是农村出生的缘故吧,我和峰偶尔谈起了乡下的一些事,很投机。由于我们都是住学校宿舍,所以接触的机会也比较多,时间长了,便开始谈起了恋爱。在交往的过程中,我得知峰家里很困难,父亲身体不好,母亲又没工作,下面还有在读高中的弟弟,他现在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补贴家用。我听了很同情,经常要放假了就买些东西让他带给他家人。而我自己当时生活是极朴素的,所以峰常常以为我家也不宽裕,所以两个人经常为了一点小东西推脱不下。
现在想起来,我当时是有点虚伪了。可我知道我吸引峰的是我的"质朴",我很担心如果和他说家里的情况,他会和我有距离感,交往时间长了,越想说,就越不敢说了。交往一年多后,峰提出要我和他回家见他父母。我当时不假思索地答应了,随即又想到他也应该见我的父母,而我的父亲对我恋爱的事情仍一无所知。随着爸爸事业的发展,我和爸爸交流的机会越来越少了。虽然当时爸爸已经在市开发区买下了一块土地办厂。不过也就是到市里办事的时候匆匆和我见一面。
我下决心把峰的事情告诉爸爸,我已经23岁了,在我们那里,这个年纪早该谈婚论嫁了,相信爸爸应该不反对的。可爸爸在听我说了峰的事情后,反应居然是沉默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已经和爸爸很有距离感了。我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,不过现在我算知道了,爸爸是觉得男的不应该做老师,太没事业感了。在我向爸爸说了峰的事情以后,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,还好没过两三天,爸爸打电话给我了,让我星期六带峰回家吃饭。星期六那天我很是忐忑,之前每次与峰提起我的家人的时候,我都是含糊过去的,只道我父亲是做些小生意的。
在得知我爸爸想要见他的时候,峰很高兴也很紧张。不停问我我爸爸喜欢喝什么样的酒,平时抽不抽烟。当时我家已经搬进了爸爸在镇上的别墅里,峰刚到我家时,显然是有点吃惊。在看到茶几上爸爸公司的宣传手册时,更是吃惊了:“爸爸是XX集团的老总?是XXX?”爸爸作为本市民营企业的领军人物,市里很有些名气,峰对我爸爸的名字也有耳闻,没想到居然会是我的父亲。我感觉到当时峰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但那个时候,爸爸出来了,我也没机会与他解释什么了。
那顿饭吃得有点尴尬,峰在来之前想了很多讨好未来老丈人的点子,结果却什么都没用.两个人的谈话一问一答,如同面试一般。席间,爸爸问峰:“你家里还是一个弟弟是吧?那你父母不介意你在这里生活的吧。”峰有些莫明,“当然不介意呀,我的工作在这里啊。”爸爸不说话了,若有所思,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,盯着手中的酒杯发呆,而我,似乎是明白了爸爸的意思。在我们乡下,稍微象样一点的人家如果没有儿子,必定要招赘上门女婿的。
可能一些北方的朋友不知道,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,上门女婿在女方家的地位是比较低下的,就是以后有了小孩子,也必须称男方的父母为外公外婆,男方的兄弟为舅舅。结婚当日也是女方到男方家里去按照讨新娘的方式来讨新郎的。所以在我们本地,稍微有些想法的男孩子都不愿意做上门女婿的,所以至后来,能做上门女婿的不是一些外地来的打工者,就是本地一些好吃懒做,家境也比较差的小混混。爸爸虽然现在也算是集团老总,可传宗接代的观念还是根生蒂固,我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,招赘女婿的事应该是他一直都计划好的。想到这,我不禁有些慌张了。我没有妈妈,爸爸一直忙于事业,在我成年后很少有人和我谈及我的终身大事。在我恋爱的时候,我几乎忘了我还肩负着为我家传宗接代的使命。
果不出我所料,在送走峰后,爸爸认真地与我谈了这个问题。 “小峰人还不错,看上去挺上进的。如果说他愿意到我们家,我不反对你们的事情,其实我早就在市里给你买好了结婚的房子,是XX花园的一套联体别墅,只是我看一个小姑娘,住在学校还比较安全,所以我一直没跟你说。” “这个要问问峰自己,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到我家里来。” “我就你一个亲生女儿,你不想让爸爸后半辈子孤独终老吧?更何况现在这么大的家业,总不能落入他姓吧。你妹妹你也是知道的,总不是我们家自己的。“ 虽然我也算是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,对于婚姻自由,反对封建家长制这些倡导了上百年的话题也是有所了解的,但在那一刻,我却更了解我的父亲。我在心里开始了博弈。如果我向峰坦言让他做我们家上门女婿,按照我对他的了解,他很有可能离开我。而峰是我遇到的唯一志趣相投的男孩。如果我不顾父亲反对,嫁到峰家里,父亲则会因此对我伤心绝望。在奶奶去世后,爸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。在我读中学的时候,我就曾经听到有人议论“X老板虽然生意做得那么大,连个儿子都没有,有什么用?”想必这么多年,爸爸在这个问题上一定是纠结无比,我不敢也不想再让爸爸失落。
爸爸已经在市区给我们买了房子,我们以后不会和父亲同住,而我们家亲戚又比较少,这样峰应该不会经受太多做上门女婿的尴尬。如果我和峰淡化嫁娶这个概念,(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),他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有所顾忌了。现在想来,我当时考虑的真的是太简单了,我憧憬的新生活,还没开始,就已经结束了。
星期一见到峰的时候,感觉他脸色有点不对了,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终于开口了,“你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你家的情况?” “我以为你知道的呀,学校的很多老师都知道啊。”我故做惊讶。 “你故意在瞒我的,你是在考验我的人格嘛?” “不是的,我是怕你知道我是爆发户的女儿而看轻我嘛。”我开玩笑地说。毕竟我们两个之间没什么矛盾,没过多久,就又和好如初了。我跟峰说:“我爸爸就我一个亲生女儿,一直想我留在身边,所以不想我嫁出去。” “这个可以理解啊,反正我们现在是在这个城市生活的,离你们家又不远的,我又不会把你拐到我老家让你不回来。” “如果你和我结婚了,你就是爸爸的儿子了,爸爸年纪大了,我们家的事你可都要管的。” “做生意的事情我可不懂,但我会照顾好你爸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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